我耳朵怀孕了 我们记录独立音乐

《我文学》杂志 Vol.144 她只是一场幻觉 07/27/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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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44                                                                                                         再无束缚 摄影/晴天

做自己的主,对于一切人,其实都是幻觉,特别是必须经历双重压榨的女性,更是幻觉。By 韩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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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班

文/刘嘉俊 图/晴天

也许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我进了物理班。可能我认为物理是我比较混得过去的一科吧。

然后,我的大脑开始向一种科学方法进化,物理和数学逐渐成为条件反射而不是什么技能。在乘车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对我的身体进行受力分析,特别是在转弯的时候,很多计算向心力的公式一下子充塞了我的大脑。看足球的时候,会自觉地通过平抛运动的计算方法结合相对运动去判断球传得是不是准确。至于语文课,根本就是用来补充晚上的睡眠不足,英语课始终是在因为疲劳过度而麻木得不知疲倦的听与写中完成的。这几乎就是在训练的我的样子。

这种痛苦的变化大概在开学后的两个月中完成,其间,我的学生手册上增加了许多不太光彩的记录,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竟会有那么多不及格。甚至我和同桌的分数相加才能和最高分打成平手,或者我的分数是最高分的8/25。母亲对我的教育也很让我难忘,我记得以前,她总是说要好好读书不然就去扫大街,现在她说如果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等着下岗吧,也许她也了解环卫局照样要求有学历了。不过母亲很舍得智力投资,我很早就了解了各种洋参丸中哪一种效果最好,不过DHA这种东西的效果还需要通过时间检验。

然后,我能说我充分地适应了高三的学习环境,然后我发觉班级里成员的改变“让我欢喜让我忧”。那么多的新面孔足以让我后悔当初的班级沙文主义让我少认识不少应该早认识的人,那么多新的朋友或者勉强成为朋友的人让我的通讯录丰富了不少。物理班,男女生的比例大约是2.46:1,女生的资源匮乏让整个教室不是太吵闹就是太沉闷,违反中国传统阴阳调和理论的结果我也很清楚地认识到了。反过来说,男生资源过剩形成的男生贬值的效果我也很深刻地体会到了。

就在我整整半个月的长吁短叹中,我认识了莹。说认识,其实早就认识了,就是同班同学嘛,不过却从来没有想到她是那这样的有意思。在开年级会的时候,她因为实在找不到地方,屈尊坐在我边上。我说她是屈尊是因为我这种因为住的地方不太敏感从而没有什么市容监督所以一直很幸运地没有被抓的人确实没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地方。当年级组长在那里长篇大论到“我们这届学生的水平总体还是不错的”的时候,她轻轻地接上“我们一直在努力”;而老师说“希望所有的同学都能达到分数线”的时候,她说“我们会做得更好”,都是广告词。我看了看她,而她只是一种对老师的说教不屑一顾的表情,耸耸肩。我认为班级里的女生不太可爱的想法从此消失。

然后,有一次语文老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在课堂上读了我的作文,说是写得很有新意。鬼才知道那是我早上起来发现作文没有写在吃早餐的时候用了25分钟涂的,至今我还坚决不承认那是我真实水平的反映。下课以后,莹跑来问我那里面“引用”的名言是哪里看到的,谁说的,很有道理。我说如果你觉得自己够出名的话,你说什么都能在前面加上“有位名人说过”,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够有名至少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她笑了,我从来没有看到那种明亮的笑容。

那天随后的时间,我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万有引力的公式是错误的,因为虽然莹的体积与质量都不能和班主任相提并论,我却感到她的吸引力比班主任大,至少我的眼睛是这样感觉的。我很警惕这种危险的感觉,在我下决心前的一秒却想如果高三再不体验一下,这辈子就没有机会早恋了,那可亏大了。何况,我也未必能抓住这个机会,以我对自己的评价来说是这样。

高三就是高三,只要你上了其中任何一节课,就不会有任何怀疑。不过,可以选择上课的风格。如果选择认真,我能在两节课里从老师那里知道不少需要自己归纳的东西,减少了自己摸索需要的时间与努力。如果选择抓紧时间,我能在同样的时间里完成相当数量的习题,能得到的效果和上课差不多。不过,无论怎样,作业的数量是相同的,虽然你能选择做还是不做,或者抄,但是老师也可以选择放弃你,找你去办公室,点名批评或者通知你的家长。因为老师在选择的自由度上胜过我们,愿意以身试法的并不多。

我总是很认真地做作业,虽然效果相当有限。通常我会用不少的时间做题目,各种各样的,效果仍然有限。我记得雷锋说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我觉得我是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题海战术中去。于是,我的学生手册上不再出现能让人惊讶的成绩,让人眼睛一亮的或者特别刺激神经的都没有。

在这方面,莹和我有相当的共同语言。她可能比我稍微好一点,却比我更不在乎。有时候,她会拿着一些题目来问我,不是因为我厉害,而是因为我很耐心,耐心到用笨拙的办法艰难地完成。或者,她觉得问高手她会有自卑感,而比我不行的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而我,似乎很愿意被她打扰,有时候,我甚至会期盼她的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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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FM Vol.001 我的青春从爱你开始 2013/05

《我文学》杂志 Vol.143 在这个世界相遇 07/23/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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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43                                                                                                    Pacing 摄影/Aaronsky

我越来越常这么想,人只存在于他的具体年龄里,一切都随着年龄改变。了解另一个人,就是了解他正在跨越的年龄。By 米兰·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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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道

文/夏茗悠 图/Aaronsky

1

是怎样开始的一点也不重要。

进入冬季后,街道变得萧瑟,行道树的叶子早已落光。陈弋拉过永幸的手,放进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暖意像电流一样乱窜着,自指尖遍布全身。女生扬起鼓鼓的小脸望向心事重重的男生。

“怎么了?一路都不说话。”

陈弋朝侧面低下头,也呵出一小团可爱的白雾:“今天听里佳她们说跟天蝎座最般配的星座是双鱼和巨蟹。”

“嗯。”女生微点了下头示意他说下去。

“你是天蝎座的。”

“嗯。有什么问题么?”

“可是,”男生孩子气地恼怒着,“我是狮子座的!”边说还边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捏了捏女生的手。

永幸愣过两秒,“扑哧”一声没忍住笑:“嗳嗳,你是男生好吧!怎么还信这个?”

“你不信么?”

“不信。比起几千几万光年外那些没有真实感的东西,我宁可相信身边的人。”手心紧贴手心,在看不见却能够感知的地方,十指交握,传递着真实的温暖,然后彼此就不露声色不着痕迹地改变了内心的热度。

“说的也是。”男生很快就释怀,抬头看向前方,方才额发在脸上投下的小片阴影一扫而光。“啊,这么快就到了。”

民生路走到了尽头,陈弋家在锦绣路东边,而永幸家在西边。每周五一起回家时必须在这里道别。

“周一见。”永幸挥了手,走出几步又转回来喊住尚未走远的男生,“哪,陈弋!”

“唔?”男生回过头。

永幸站在丁字路口,白寥寥的日光柔化了脸部线条,只剩下干净得近乎透明的微笑,以及落在眉宇间的些许隐忧。

陈弋站在几米开外,听见女生用缓慢的语速,犹豫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自己:“我可以相信你吗?”

那声音非常轻,捕捉不住。

即使攥住尾巴,它也会扭扭身子然后从指缝里蒸发。

2

星座,血型占卜宿命奇迹生命线,机缘巧合因果报应……我全都不相信。

星座书上总说水瓶座和水瓶座的人在一起最幸福。

我妈妈是水瓶座,爸爸也是。

3

周日堂姐要结婚,伯父在周五傍晚就上门来拜访,希望堂姐能从永幸家出嫁,显得体面一些。父系家族兄弟姐妹众多,永幸家条件较好。这次伯父提出这样的请求,爸爸自然毫不犹豫地应下。

“您就放心吧,我们会像嫁自己女儿一样来准备。”妈妈一边在茶几上摆上茶水一边说道。

妹妹竖起耳朵偷听客厅里大人们的谈话:“嘁!我们家本来女儿就够多了,他们好意思的!”

永幸点点她面前的作业本:“做你的功课,快期末考了还管大人闲事。”

妹妹扮了个鬼脸。

永幸放下笔穿过客厅走进厨房,见妈妈正在切水果,便洗了手上前帮忙:“会很辛苦吧?”

妈妈微笑了一下:“辛苦倒没什么,主要是没经验不太清楚该怎么办。我和你爸爸结婚那时候根本没怎么操办……”

“妈,你太好说话了。他们如果去求叔叔,婶婶肯定绝不答应的。”

妈妈微怔。

“也没什么,以后你和你妹妹结婚时我们有经验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果然第一次会手忙脚乱。

周六整整一天,妈妈带伴娘去买衣服,又领伴郎去理发,接着置办各种婚礼用品。晚饭约好和爸爸家的亲戚们在酒店聚餐。永幸等了很久也不见妈妈回来,伯父又催得紧,只好先领着妹妹锁好门往酒店去。

刚走到楼下正巧碰到买“喜”字回来的妈妈。

在酒店门口见着爸爸时,他已经等得气急败坏,斜着眼睨了妈妈一下:“你就穿成这样啊!”

永幸侧头看向妈妈,由于一直在外面购置东西,方便所需只穿着很随意的T恤,再加上劳累一天脸色不大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吧。“不是家人聚餐么?”永幸反问了爸爸一句。

爸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开,妈妈跟过去。

爸爸转头吼道:“我去旁边店里擦皮鞋你跟来干嘛?赶快去点菜吧!磨磨蹭蹭的!”

妈妈强打起精神带着两个女儿跟迎宾小姐上了楼。

头天晚上四叔就咋咋呼呼嚷着要请客,但妈妈从没指望过他能兑现承诺。以往每次他事先说要请客都姗姗来迟。

四叔的电话“如期而至”时,永幸爸爸已经擦好皮鞋到场了。

“堵车?”妈妈一边接听手机一边过目服务生用黑色塑料带拎进来的鲜鱼。“……你请客,让你哥点菜?”服务生退出去后妈妈用玩笑的语气说,“那还不要点到你的穴啊?”

正无聊拨弄着餐巾纸的永幸听出妈妈的弦外之意,想笑。

突然,一直没吭声的爸爸板着脸冲妈妈凶道:“你闭嘴!我们兄弟的事不要你管!”

一瞬间,整个桌上的气氛凝固起来。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目光在对面而坐的夫妻间游弋。

妈妈抿着嘴把目光从爸爸脸上移开,什么也没说。

四叔和四婶终于在半小时后匆匆到场。穿着晚礼服花了精致妆容的四婶进门的一刹那,永幸注意到爸爸又用嫌弃的眼神斜了妈妈一眼。

那顿饭最后果然还是妈妈埋单。

四婶是四叔离婚后新娶的妻子,比永幸妈妈小八岁,而且什么家务都不做。

除了四叔之外,亲戚中间,姨妈、舅舅、姑姑都离了婚。永幸的父母没有离婚,在外人眼里已经是相当幸福的一对。

但是,仅仅不离婚就算幸福吗?

永幸坐在大厅的一角,远远望着人群中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身着美丽婚纱的堂姐,目光中没有半分羡慕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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